
中纪委近期在官方网站公开通报了4起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典型问题案例,其中有一起是江西地方国企收购一家民营上市公司配资平台买卖股票,仅用了三个月就完成全部收购工作,成为控股股东后遭遇被收购企业“暴雷”,发生大额损失。我们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2020年9月,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目标,新余市地方国资企业收购了民营上市公司,前期调研时未能发现这家民企存在严重财务造假问题,后来上市民企退市,投资收益大幅亏损。同时,为了给民企“续命”,国企还借出大量资金,大部分借款收不回来,相当于又亏了一笔。

中纪委的通报虽然没有直接点名涉事的国企也民企,但通过查询公开信息可知,被收购方是曾经的深交所上市公司、2023年7月已退市的奇信股份,收购方则是新余市的城投实体新余投控。
奇信股份的总部位于深圳,主要是搞建筑装饰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的,说白了就是规模比较大的装潢企业,2015年底在中小板上市交易,原来的实控人是广东富豪叶家豪的家族企业。2020年,江西新余控股看上了这家上市公司,希望通过收购的方式成为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
当年9月股权交易完成,新余投控斥资近11亿元,以每股16.21元的价格从叶家豪的公司那里买入29.99%的奇信股份,顺利成为控股股东,新余市国资委则成为这家上市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本以为顺利完成了上级布置的任务,没成想这笔交易是买了颗大雷回来。
2021年奇信股份暴雷,公司公告称出现两笔合计约1.31亿元的蹊跷转账。钱从上市公司账户转出,是由公司原来的实控人叶家豪的儿子叶洪孝主导完成的。
与此同时,可能是收购后发现奇信股份存在经营和财务问题,为了让公司“活下去”,新余投控作为控股股东“输血”上市公司,多次借款给奇信股份,借款额累计超过10亿元,绝大部分款项未能按期偿还。
最让国资担心的事情发生在2023年,奇信股份先是变为“ST奇信”,之后便退市了,投资资产大幅贬值,按照新余投控在法庭上的索赔,投资损失大致为7.42亿元。

退市不仅意味着投资亏损,也说明奇信股份的经营状况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归还欠款无望。根据《财新》统计,为了讨回借款,新余投控三次起诉奇信股份,三起借款纠纷案涉及金额9.37亿元,加上投资损失的7.42亿元,地方国企的累计损失至少是17亿元。
从投资到亏损的整个过程来看,急于求成下的疏忽大意,没能做好背景调查是最大原因,根源在于地方政府片面追求政绩指标,硬压上市企业数量考核任务。
多地纷纷出台硬性考核要求,将辖区上市公司数量、扩充资本市场主体规模列为核心任务。新余当地为快速完成上级下达的上市扩容指标,盲目追求短期成果,把并购重组民企、入主上市公司当作快速冲业绩的捷径。
在硬性考核压力倒逼下,地方国资完全陷入形式主义误区,只看重 “拿下上市平台” 的表面结果,忽视投资决策的严谨性。原本需要漫长细致的尽职调查、财务核查、风险评估流程被大幅压缩,短短三个月仓促完成收购。

另一方面,国企主政人员的违法犯罪可能也是促成这笔亏本投资的因素之一。
在奇信股份退市的2023年,时任新余投控董事长张浪平遭调查,江西纪委通报,张浪平因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和公职,涉及大量违法情况,其中包括“工作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家利益重大损失”,这条可能就是指收购奇信股份产生的亏损。
目前,张浪平已因涉嫌受贿罪、贪污罪等被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等待他的将是刑事判决和处罚。此外,新余市委副书记、市长徐鸿对收购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已辞去领导职务并被给予撤销党内职务处分。

仓促收购奇信股份并造成超巨额国资损失的教训十分深刻,其实此次交易疑点本就十分突出,经营正常的优质上市民企极少会轻易出让控股权,还配合国资仅用三个月极速完成股权交割,这种反常配合本身就暗藏巨大猫腻。
究其根本,当地只为冲刺上市数量政绩指标,决策流于形式。收购全程省略第三方审计、独立尽调、风险核查等关键流程配资平台买卖股票,无视企业财务隐患与造假嫌疑,再加上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损失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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